当刺骨的寒冷传来时,李芯以为自己跌入了冰窖中。这样的冷意并没有持续多久,然而随之而来的又是火一般的滚烫,感觉整个身子快要被烧着了一般。
她仿佛置身于水深火热的炼狱中一般。她记得自己被雷给劈着了,被雷劈后会是这样的煎熬吗?李芯只想这样的煎熬快点结束,她很想挣脱眼前的束缚,然而在无尽的黑暗中这两种痛苦却一直在折磨着她,使得她竟动弹不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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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你为什么要去寻死,这下满村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你让我们家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你就那么想嫁到向家去?我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去跳河,你可真要把人给气死。”
黑暗中听见有女人在她耳边的哭诉声,让身在炼狱中的李芯有些不耐烦,她觉得聒噪,然而那个女人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息,像一百只蚊子似的在她耳边叨念着。
她只想求个安静,能不能让这个女人别念呢?李芯扭曲着身子,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束微弱的光芒射进了她的眼帘。李芯追逐着那束光芒跑,她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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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一张小木桌上的小油灯。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个妇人,妇人低着头正在那里哭诉。她梦中所听见聒噪的声音就是这个妇人发出来的吧。不过这是哪里?她看见了泥墙,看见了茅草顶,还有这个从未谋面的妇人,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懵,这不是她的家。她依旧在梦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李芯失望的又闭上了眼睛,脑袋昏沉沉的,身上十分不爽利,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梦。
梦中一个少女朝她跑来,她从光束中看见了那个少女短暂的一生。最后一格画面就定格在少女向湖泊纵身跃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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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人去寻死,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会去跳河?李芯想不明白,她是个惜命的人,认为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等到李芯再次醒来时她依旧盯着眼前的景象发呆,这是回不去了吗,为什么还是在做同样场景的梦。只是身边的妇人已经不见了,油灯也已经熄灭,外面的阳光穿过土墙上的木窗照进屋内,从那束照进来的光芒中她看见了许多尘埃在空中飞扬。
她的脑袋依旧晕沉沉的,嗓子发疼,身上盖着的被子十分的笨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李芯掀开了被子,她想要坐起来。
刚刚坐起身时那扇已经裂了口子的木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认得这个小姑娘,是那个跳河少女的妹妹,那个少女还有一个弟弟。柳叶推开门后见她姐姐坐在床上当时就愣了一大跳,随即大喊:“娘,娘,姐姐她,她醒过来了。”
少女响亮的声音穿透了整座农家院落,佟氏听说后忙丢下手中的锄头便匆匆的赶了过来。她见大女儿坐在床头,便走了过去焦急的问了一声:“你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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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妇人是那个少女的寡母,李芯记得。她有些糊涂的看着这个妇人,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见那妇人就抱了李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丫头,你要把我给吓死啊,大夫都说你没救了,让我给你准备后事,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佟氏哭过之后又拉着李芯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她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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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哪里,她现在是谁?
关于她是谁这件事李芯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弄清楚。目前她的身份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乡下小姑娘,名字叫做柳枝,今年十六岁。前阵子因为婚事不顺遂,就跑去跳了距离家门口不远的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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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柳枝大概已经死了,她李芯取代了柳枝的身体,然后出现了她之前在书上见过的,所谓的穿越。
如此荒唐的事发生在她身上李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过来。她一个在都市闯荡失败的大龄未婚青年在返乡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她被雷劈了,然后就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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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这里,她想回自己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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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看着自己麻杆似的胳膊,不由得叹息了声。
柳叶听见她姐姐叹息立马紧张的问了句:“姐姐,你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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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淡淡的说:“我没什么。”她不喜欢这里,她想回去,可该怎么回去呢?又没有回去的出口?李芯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这户农家小院研究了个遍也没发现一个通道,自然也就没有找到出口。
“姐姐,你在找什么?”柳叶跟在她姐姐身后,小脸有些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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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回头看了一眼同样面黄肌瘦发育不良的小姑娘,她突然伸出手来爱怜的摸了摸柳叶的头,说了句:“没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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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失望的回屋去了,她一抬头就能看见茅草顶上的窟窿,暗想这样的屋子到了下雨天一定不妙,外面大雨里面就下小雨,到时候屋子里连个干处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柳叶进来了,她给了李芯一件东西。李芯从柳叶的手上接过,那是块包得好好的手帕,李芯一层层的将手帕打开,直到最后一层她看见了一个不及巴掌大小的,月牙似的黑色木梳,梳子上刻着两缕柳枝。
这把梳子看上去普通得很一点也不金贵,为什么要寻死也要带着这个。李芯自然不清楚。柳叶却和她说:“你落水那天就带着它,他们把你从河里救起来的时候,这把梳子从你身上掉了下来,我一直替你收着。这是姐姐的东西,还是还给你吧。”
柳叶见她姐姐看着梳子默默不语,她想了想又说:“姐姐,你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你就别再惹娘生气了,娘这些天不知哭了多少。前天她还背着去你红庙子烧香拜佛,当时是我给点的灯,回来的时候娘跌了一跤,幸好没什么大事。姐姐,你在家好好的休息吧,这日子没那么艰难。”
李芯生平以来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给教育了,然而她还找不到半句反驳来。
姐妹俩正一处说话,她们唯一的弟弟走了进来,李芯看着那个不过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生得虎头虎脑的,胖乎乎的样子和这家人的两个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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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浪和他两个姐姐说:“姑姑、姑父来了,娘叫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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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听说便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她姐姐,便询问道:“姐姐,你要是不愿意过去的话,我就说你身上不好。”
这样的躲避也不是办法,李芯站了起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走吧,难道能躲一辈子?”
柳叶看了看她姐姐脸上的神情她有些担心,柳叶抿了抿嘴唇最终去牵了她姐姐的手说:“姐姐,我们一道过去吧。”
李芯与柳叶来到这边的堂屋,李芯一眼看见了坐在东墙下的一对中年男女。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三人都看向了门口,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李芯身上。
李芯暗道她这一生什么场合没有见识过,从来没有胆怯的时候,此刻的她也不惧怕。在那些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她拉着柳叶的手跨进了门槛。李芯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当她坐下后她才发现佟氏的脸上有泪痕,眼角也有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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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心中正纳罕时,就在此刻她的脸上虽然着了一耳光,这耳光响亮,让她半边脸顿时就火辣辣的,李芯捂了脸,她抬头看去跟前这个中年妇人才收了手。平白无故的被打,李芯有些恼,同时有些懵。柳叶紧紧的拉着李芯的手,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李芯暗咬嘴唇,她想质问这个妇人为何要打她,却见这个女人满脸的羞怒之情。柳氏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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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骂道:“死娼妇,你把我们老柳家的脸可丢光了。你真有能耐,敢去跳河了,要死你就死个干净,这样半死不活的让全村的人都笑话我们老柳家,我们老柳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烂娼妇,不要脸。”
李芯脸上火辣辣的,柳氏用最市井下流的语言辱骂她。李芯恼极了,她正要找话反驳,这时候又听得佟氏说:“她姑,你消消气,我之前也打过骂过了,只要她还活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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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出这么个下流种子,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柳氏又转头去骂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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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反驳不了,她含着泪说:“事情已经出来了,还是想想该怎么收住吧。”
“哼,还能有什么办法?前两天我听说了这件丑事差点没把我给气死,我们柳家虽然穷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玩意儿,只怕毛都没有长齐就想要和人私奔了。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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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芯身子一颤,这是柳枝的事和她李芯有什么关系。可如今偏偏又辩解不得,她只能替柳枝代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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