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义村村口的卫生所很小,只有一张病床,病床前高高的挂着的泛黄台历上写着:1987年9月22日,星期二,诸事不宜。
潘满满自醒过来过后就一直盯着台历看,这种奇怪的举动在他人面前包括正在给她打针的护士来看,都是正常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潘满满精神有问题,俗称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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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丫头,也不是婶子多管闲事,只是你这个情况,庄家还不嫌弃你把你娶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就算是真的不想和他过下去了,你倒是说清楚,庄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你说你非得闹割腕自杀,现在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话,连带着庄家一家四口都抬不起头来,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护士的技术不是很好,再加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针管进出三次,手臂都青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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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满满分了个眼神给护士,眨巴几下后,不发一语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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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挂完针,替她掖好被子,说:“算了,你好好躺着吧,庄砚等一下就来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男人你还不乐意,看来是真的缺心眼。”
护士走后,潘满满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再三观察,才真的确定,她重生在了1987年的一个叫新义村的贫穷小山村里。
原主也叫潘满满,是隔壁村潘家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一对弟妹。潘满满从小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很好,在竞争压力极大的80年代居然考上了大学,潘家没钱供她上大学,还是村里的村干部上下出动,帮她拿到了大学补助才得以劝说潘家继续供潘满满读大学。
作为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潘满满出尽了风头,再加上长得也不错,很快在大学找了个县城的男朋友。潘满满付出了真心,男朋友却只是玩玩,找了个更漂亮的姑娘就对潘满满说了分手,潘满满没受住打击,精神就出了问题,学校连忙让潘家来把人接走,生怕出点什么事情赖上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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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见着精神失常的女儿,并未过多的安慰,而是盘算着该怎么把潘满满给卖了。正好这时庄家的大儿子庄砚正在相亲找媳妇,潘家妈妈连忙找上门去,将潘满满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知道庄家是鬼迷心窍了还是什么,两个人见了一面之后居然真的结婚了,潘家不出嫁妆,而庄家出四千块彩礼钱。
庄砚长得健壮,又当过几年兵,不苟言笑的,看上去特别严肃。一个多月的婚姻生活没有给潘满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就像护士说的那样,庄家上下对她不错,潘满满的情况确实好了不少,但还是会偶尔犯病,这一次算最严重的,好在庄砚发现的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
潘满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生在这个女孩身上,不过看看目前的状况,除了顺应自然发展之外,应该没其他的办法了,所以潘满满的心思很快从我怎么来到这里变成了我该怎么扮演好潘满满这个角色?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卫生所的门被推开了,潘满满心虚的闭上了眼睛。
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是庄砚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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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病床边,姜芬香看着死气沉沉的潘满满,叹了口气,说:“庄砚,都怪我心急,想着让你早点讨个媳妇,结果…你说人要是好好的也就算了,要是真有个好歹,我都没脸走出去。”
“妈,不怪您。”庄砚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大夫说了送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您别多想。不过这件事情闹的太大了,等她醒了,我送她回家,这桩婚事就算了吧。”
姜芬香虽然万般不愿,可潘满满的情况疏忽不得,庄家不能为此背上一条人命。
潘满满心如止水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但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这是要将她送回潘家,那个用四千块钱把她卖给庄家的娘家?
那怎么行!
怎行!么
“咳咳…”潘满满一个激动,不小心咳出了声,庄砚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住,姜芬香倒了杯水,小心的将水送到潘满满嘴边,潘满满顺着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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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虚弱的潘满满倒在庄砚的怀里,庄砚有点不自在,想扶着潘满满躺下,却听到潘满满说:“想回家。”
庄砚手一顿,姜芬香连忙劝说道:“丫头,你现在身子虚弱不好奔波,等你好一些了,就让庄砚带你回家…”
潘满满抬头,眼神露出慌张,她双手拍打扶着她的庄砚,像极了发病的样子:“不回潘家,我要回家,这里的家,不回潘家,不回潘家!”
为了防止吊针掉出,庄砚连忙双手控制住了潘满满,尽可能放缓声音:“好好好,不回去不回去,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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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芬香也赶紧说了几句好听的,感受到潘满满身子渐渐平静下去了,庄砚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潘满满的疯症真的越来越严重了,至少在庄砚母子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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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割腕自杀,但是庄砚出现的及时,手腕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大夫极力要求潘满满留几天观察一下,除了担心潘满满的伤势会加剧之外,自然是考虑到了她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应该缓和一些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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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生所住着的这几天都是庄砚在伺候潘满满。别看庄砚人高马大,心思却细腻的很,帮潘满满倒水洗脸,喂饭,上厕所,可谓是无微不至,不过潘满满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顶着原主的身份,可到底是陌生男人,于她来说尴尬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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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大夫发现潘满满的情绪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便对庄砚说可以出院了。得到这个消息,潘满满迫不及待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让庄砚带她回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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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潘满满就算是跟在庄砚身后,也还是听到了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就是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不是被抓回来了好一顿打,一个没受住去卫生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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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我听说是因为还想着以前的男人,本身脑子就有问题,就拿刀自杀了!”
“果然是读了书的女伢儿,想法都比一般人多,庄家这一次算是栽着了,那潘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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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到后来也不避讳了,潘满满被品头论足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刚想转头说两句,就被带头的庄砚阻止了:“小心地上的石子,走路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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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潘满满自我安慰那是原主的债,骂的也是原主和她本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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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砚刻意走慢了一步,让潘满满离得他更近一些,潘满满注意到了这点,抬起头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似乎理解了护士所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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