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在半山腰没有爬起来，院子里的冷气稍稍被阳光驱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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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枝头的露珠也在感受到暖意之后啪嗒掉在了地上。
程家的屋子里传来凄厉的叫声。
“再使点劲儿！你再用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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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程家三媳妇白氏羊水早就破了，可偏偏孩子就是不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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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胎说来也奇怪，明明前面三胎都是很快就结束了，可这个就像是在故意作对一样！
程尘在外面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来回回的走，不时的张望一眼。
“哇……”
孩子的啼哭声响彻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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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婆婆，是个小子吗？”白氏顾不得身上的痛，急忙问道。
“是个丫头，长得可俊俏啦！”
“什么？！”白氏瞬间失去了希望，失神的看着屋顶，“又是个丫头！又是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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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梁婆子瞧着白氏哭的稀里哗啦，赶紧上去劝道，“你这刚生孩子怎么还哭起来了？快别哭了！”
白氏恨不得自己刚才直接难产死掉！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错误啊！
白氏因为三个女儿在家里不受程老太太待见，每天早晨都要早早的起来去打水，再帮忙烧饭，吃也不敢吃多，每天都基本的是饿着肚子去地里干活。
连带着程尘也是受委屈，老太太强逼着要他休妻，程尘不干，老太太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训斥一番，根本不留脸面。
好不容易怀上了第四胎，她想着怎么也该有个儿子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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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琳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像是喝了二两酒一样，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难闻的她直皱鼻子。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说什么让她重新来一遍，做个万人宠的小宝贝，语气甜腻的让她一个哆嗦，然后真的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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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后……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个宝宝！
这就很让人觉得离谱！
她的震惊还没有过去，耳边叽叽喳喳的似乎围了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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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我可告诉你，这个丫头你必须给我扔了！没用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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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这是什么话？！”
“怎么？你还听不明白吗？这已经是第四个丫头了！当初我让你休了她重新娶一个给我们程家生儿子你不愿意！”
“如今出来还是个赔钱的玩意儿，我跟你讲，这个孩子不能要！我们程家养不起！”
“娘，这可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程家嫂子，你别嫌我多嘴，虽然是个丫头，但这也是程家的骨肉啊！”
“要是个小子，那就是我们程家的人，但要是丫头，这就不可能！”
“你这是……你要是真的不要这孩子，那就扔给我吧！我这一个孤老婆子不嫌弃！”
“哟，这感情好啊，你要是愿意要就赶紧抱走吧，我可是一眼都不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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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一定要把娃娃扔掉是吗？”
“我告诉你，你若是要这个丫头，那我们就分家！到时候随便你们生几个赔钱的去，老娘反正管不着了！”
“好，那就分吧。”
程尘的话让程老太太一下子愣着了，“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既然娘这么容不下我这个闺女，那我们走，分家，那就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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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尘脸色沉了下来，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眼神里满是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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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程尘敢说出这样的话，他本就是几个儿子中最听话最老实的，除了在休妻的这件事上跟自己顶撞过，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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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竟然同意了分家！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程琳儿看看眼前的天空，抽抽鼻子，动了动自己的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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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这是受宠吗？怎么觉得自己是穿越成了个讨厌鬼呢？！
程老头听到动静也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拿着拐杖狠狠的敲了一下程尘的小腿肚。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是皮痒了不是？”
“连分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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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冷漠，“爹，不是我要分家的，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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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把错推到了我的头上？！”苏老太太掐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什么话你都敢说出口啊！”
“你个小畜生！”
程老头一脚踹在了程尘的身上，眼里满是愤怒。
“我是没良心，所以，这家，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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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尘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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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个程家，全是捂不热的石头心。
石头。的心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为家里多做些事情，能多孝顺些，能退让些，那自己白氏和孩子总有一天会被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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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不用像被人使唤的狗一样每天连个温饱都没有。
几个丫头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割猪草，冬天手冻得开裂，脸也生了冻疮，回来之后还要继续做饭，收拾家务。
自己心里虽然疼的慌，可又咬咬牙忍了。
可方才他看出来了，娘是真的要扔四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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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呢！
个怎能狠心么！这呢到地步
他们的心真的是肉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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