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缭绕,错综复杂地连接着楚府诺大的院落,有一条极长,直通正厅。
楚星滢踩在回廊下的青石板隐约看到前厅几个丫鬟朝着她的方向张望,不由地停下脚步,眼中恍然无光。
“楚老夫人怕打扰您休息忍了好些天没去看您,这会儿正在前厅急着见您呢。”碧青见楚星滢突然停滞,以为楚星滢又闹了脾气,小心翼翼地劝说着。
楚星滢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踏过青石板,走了许久才到那些丫鬟面前,全然不顾那些丫鬟的行礼直接踏进厅内。
厅内要比外面宽敞许多,她抬头见一足足几丈长的梨花木桌,桌上此刻只坐了一人,服饰雍容华贵,慈祥中透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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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祖母,楚府最疼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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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做什么,快到祖母跟前来。”楚老夫人不等身旁人搀扶,直接起身走到楚星滢面前,拉着楚星滢的手,满目心疼,“可怜这孩子了,足足清瘦了一圈,今日的菜肴都是为你准备,祖母盯着你,你得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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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直接拉着楚星滢坐下。
身旁站了一圈的人皆唏嘘,却也不敢多言。
这五姑娘虽是病了几天,但养得小脸红扑扑的,分明是比之前还圆润了一些,倒是楚老夫人眼下黑了一圈。
楚星滢身下一软,琳琅满目的菜肴看得眼花缭乱,扑鼻菜香让她彻底清醒,眼中顿时透光,将四周一切揽入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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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不再是回廊下被人抽打着伺候人用餐的阶下囚。
她重生了,还是楚府最受宠的嫡小姐,没人再敢欺负她。
想到此,她底气十足。
楚星滢用完膳便从前厅入了花园。
“顾时弈,今天这文章你是不抄也得抄,我那混世魔王的妹妹身体今天可大好了,你觉得你能逃得过?”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她寻声走过去,还特意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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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抬头便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
少年一身水色衣袍,身形修长傲然挺立如松,眉若墨山,一双瑞凤眼眼尾下勾,薄唇微挺,面色有些清白,满是疏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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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里的分明是两个人,另一个还是她的四哥楚衔,可她眼里却只能得到他。
当初竟未发现这顾时弈在落魄时就如此气质不凡了!
楚衔见顾时弈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诧异地朝身后看去,眼前一亮,赶紧走到楚星滢身边,“你才离开几天,这顾时弈就如此不听话,连书都不给我抄了,今天你再给他点颜色瞧瞧!”
“楚衔,你够了。”楚星滢白了一眼楚衔,直接走到顾时弈面前,露出最真诚的笑容,“小哥哥这么忙,哪有时间替你做事,再者自己的事本就应该自己做。”
“小哥哥?”楚衔不敢相信地看着楚星滢,又走过去探了探楚星滢的脑袋,再看了一眼顾时弈,“你这是病糊涂了?”
谁不知道这楚府欺负顾时弈最多的便是这楚府混世魔王楚星滢啊!
楚星滢转头上下打量顾时弈,眼中闪光,“小哥哥,你今天穿的真好看,多远便能看到你通身泛着金光,气度不凡呢。”
“不过也得有小哥哥穿才有这样的效果。”她又露出一抹崇拜的笑容。
那笑容她不看都知道很谄媚。
可那是日后的大佬,她得抱紧大腿!
顾时弈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剑眉微蹙,漠视着楚星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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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莫名换了一副嘴脸,但看着更是令人生厌。
“妹妹,这是顾时弈,顾时弈啊!”楚衔将楚星滢拉过来,指着顾时弈,激动地唾沫乱飞。
楚星滢再看向顾时弈。
眼前这个男人十岁那年因父亲参与叛乱而被抄家,索性他一直养在久不问朝事又是开朝元老的爷爷萧老膝下。
萧老儿子叛乱以死表明清白才得以护住他,他也由此养在在朝中有名而无实权的楚家。
顶着叛臣之子的名声,在楚府的日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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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颓废的少爷,竟在二十五岁那年成了叱咤朝堂的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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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小哥哥,她今天自然要叫,还要叫到他开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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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漠然的顾时弈,直接挎上他的胳膊,对着楚衔挺直背脊,“萧哥哥比你年纪大一些,你也得叫声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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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顾时弈甩开楚星滢的手,长步一迈,对楚星滢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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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滢不让抄,那这书便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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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衔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以为是楚星滢用了反向策略,朝着楚星滢眨了眨眼睛,“几日不见,妹妹可以啊!”
这次不用大吵大闹搬出祖母来就能让顾时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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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滢皱眉,见顾时弈伸手去拿,赶紧一手握住顾时弈的手,一手接住楚衔的东西,“他会自己抄的!”
“小哥哥,你饿了吗,祖母从江南新请了厨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吃点?”对着顾时弈那张寒气逼人的脸,她努力让自己笑得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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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得把这冰川给融化了!
顾时弈眼神凝结在自己被握住的手上,转向楚星滢,眼神宛若锋利的刀剜着楚星滢。
“我……”楚星滢意识到自己紧握着顾时弈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尴尬一笑,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她下意识擦拭着自己满是汗的手,突然想到不对,瞄了一眼顾时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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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更冷了。
顾时弈与楚星滢相视,见那双眼睛里只有无辜和愧疚,活脱脱小绵羊一个,而他什么都没做,反倒像是个吃人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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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他的手是她,嫌弃他擦汗的也是她,委屈的也是她。
想到这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小哥哥,别走,我给你擦擦,刚刚是我不好。”楚星滢赶紧上前拽住顾时弈的衣袍,见顾时弈脸色更不好了,干脆用自己的衣袍给顾时弈擦手,“我们去吃糕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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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擦生气,怎么擦了也生气。
见顾时弈依旧冷着眼盯着她,她心中打颤,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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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手倒是比脸暖和多了。”她回想到刚刚不过是和顾时弈握了那么一会儿,手便热的出汗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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