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内,张灯结彩,红烛摇曳,喜被喜帐等物一应齐全。
只是即便有这些物件渲染,房内却毫无喜庆之意,仔细听,还有若有似无地啜泣声。
沈清宁的身子僵硬,她正准备解剖一具少女的尸身,在此之前,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她都会鞠三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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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记得,在鞠躬的刹那,她眼前好像有电流闪过,接着她就晕了过去。
有人哭,难道诈尸了?
还不等沈清宁反应过来,便听见耳边有人小声呼唤,哽咽地道:“清宁,我苦命的女儿啊,吴公子带着他表妹私奔,此事闹到人尽皆知,咱们沈府瞒不住了!”
眨眼的工夫,泪滴子滴落在沈清宁脸上,有片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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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大脑混沌,如针扎一般疼,接下来,就涌入很多奇奇怪怪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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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睁开眼,望着一屋子表情各异的人,垂眸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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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越了,原主是衢州知府沈家二小姐,与参将独子定亲,可偏偏在成亲当日,新郎官带着表妹私奔,连累沈清宁成为整个衢州城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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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事情难以收场,沈家族人凑在一处,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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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躺在床上,侧身一看,族中几个长辈都在,言谈根本不避讳她。
约莫一刻钟,原主的大伯叹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吴公子是参将独子,吴家在京城里有人脉,远远不是沈家这等外放小官能比拟。
沈家又想把和吴公子私奔的表妹挖出来,找人一打听不得了,吴善才的表妹家同样在京城,沈家更得罪不起。
思来想去,只能拿沈清宁开刀。
“清宁,你命苦,下辈子可不要遇见这样的糟心事了。”
沈清宁的爹沈知府用眼神示意,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下人上来个托盘,上面整齐地叠着三尺白绫。
商议不过是托词,沈家人早已想好如何了结此事。
“清宁,娘知道你冤枉,但是身为女子本就命苦,娘没办法,你还有几个妹妹要嫁人啊,你要为你的妹妹着想。”
沈夫人钱氏哭哭啼啼,遇见事彻底没注意。
钱氏肚子不争气,一口气生出四个闺女,除了沈清宁嫁人的大姐以外,还有一对双胎姐妹即将议亲。
若是沾染上沈清宁弃妇的名声,沈家小姐高不成低不就,嫁人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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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七嘴八舌,劝说沈清宁用自尽来全沈家的脸面,把此事画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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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一死,再无人提及此事,嘲笑沈家,不仅如此,吴家对沈家有愧,少不得在其余的方面找补,许给沈家好处。
“爹爹,娘亲,让女儿再多陪着你们一日吧。”
沈清宁说得凄凄惨惨,内心却在冷笑,一群虎狼亲人,原本卖女求荣,把长相最好的二女儿说给参将独子,谁料在成亲当日翻车。
让她死?做梦去吧!
?去做吧梦!
有病治病,千万别得妄想症。
想症。
“清宁,娘的好女儿啊!”
钱氏到底是做娘亲的人,即便不疼沈清宁,却也不希望女儿去死,见女儿这么明事理,心里泛着酸意。
她嫁到沈家后没地位,说不上话,再者说女子没了名节,注定嫁不出去,留下清宁,也是毁了她,还不如利落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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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已成定局,钱氏哭了一通,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随着众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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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黑压压地人一走,房内立刻变得清静起来。
沈清宁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纱帐想事情。
从苏醒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自动接收原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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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长相最为出众,一直被众星捧月,正是因为此,沈家对沈清宁寄予厚望,使了大劲儿,把她推给吴家,打定主意攀上一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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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她性子不错,知礼数,出门走动后,立刻被吴夫人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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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似乎对这个认准的儿媳格外偏爱,经常派人来送礼走动,这不,等沈清宁刚及笄,吴夫人立刻张罗两家亲事,十里红妆,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
谁料,变故就发生在大婚当日。
日。
“吴善才这个狗东西,早不私奔晚不私奔,大喜的日子闹这么一处,别让老娘见到她,否则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这个狗东西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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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鹅蛋圆脸的丫鬟正在激情辱骂,表情恨恨地,骂了一刻钟不带重样的,骂了吴善才后,又开始骂沈家。
“啊呸,一群真小人,平日对小姐千好万好,原来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一遇见有损自己利益的事,立马变得和狗一样乖顺,反而把小姐推出去受死,坏到一窝去了!”
房内雅雀无声,等鹅蛋脸丫鬟骂累了,这才停止。
“玉鸳姐姐,快别这么说了,若是让旁人听见,说不得又送来三尺白绫逼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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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鸳对面,站着个看似文静的丫鬟,也是原主的大丫鬟之一,玉屏。
“行了,我骂了小半个时辰,你不是听得挺舒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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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鸳翻了个白眼,讽刺道,“老爷做出决定后,你看咱们院子哪还有白眼狼的影子?”
平日,小姐待她们不薄,现在即将人走茶凉,这群人舔着脸去为自己琢磨后路,找新主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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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对话,沈清宁听着有趣,她没有插言,想听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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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一脚踏入棺材,前途无光的小姐,聪明心眼活的自然要为自己打算,托人走动找下家,去个被重用的主子那,做轻省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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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有玉鸳和玉屏没走。
“唉,可惜啊,小姐要自尽保全沈家的名声。”
玉屏叹口气,抬抬眼皮,瞟了玉鸳一眼。
二人素来不合,玉屏不确定玉鸳是不是和小姐一条心。
“放屁,保全沈家的名声,沈家这等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之辈,有个屁的名声!”
提起名声这二字,玉鸳气不打一处来,又骂道,“凭啥让小姐死,人渣全家死绝了,小姐也不会死!”
吴善才那个狗东西,故意挑成亲当日私奔,吴家会不知情?没准全是串通好的,只为给沈家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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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心眼多,玉鸳虽脾气暴,却不是个缺心眼的大傻子,早已听出玉屏话里的试探之意。
现如今,主仆三人必须得拿出一个章程来,离开沈家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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