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朝庆元四年春,风和日丽。
日风春和。,丽
“咚咚锵,咚锵,咚咚锵。”
忽然,一阵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平和街上的人,纷纷放下手边的事情,朝着街心汇集,好奇的向前方看去。
一位俊郎的青年身着一件大红的织锦长袍,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有说不出的意气风发。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在青年的身后,一顶精致的八抬大轿在热闹的鼓乐声中缓缓而行,而在轿子以后,则是佣人们抬着大小不一的箱子,那是姑娘的嫁妆。
新郎官前脚出了平和街,最后一抬嫁妆还没走进平和街,也勉强称得上是十里红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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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咱们的大英雄谢将军呀,他今天娶亲可真是一个大喜的日子。这次我大庆朝能够大捷,真多亏了谢将军英勇善战呀!”
一名书生样的男子看着谢哲的眼神有说不出的羡慕与赞赏,摇头晃脑的赞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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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新娘子可是大庆朝第一美人儿,美人配英雄,正是天作之合了。我们不妨都去将军府外边儿看看,等晚些了说不得还会撒些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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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围的人对他的话纷纷表示赞同,路过的百姓听了之后也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到了将军府门前,聚集的竟然已经成了人山人海,靠后的就连台阶儿也是看不到的。
这样举朝欢庆的时刻,轿子里的新娘子却已经把自己身上的喜服捏的皱皱巴巴。盖头底下精致的眉眼儿里竟连一丝丝喜色都没有,她垂着眼帘,目光呆滞的看着盖头的一角,花瓣儿似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滴泪就自她的眼角处滑落了下来,没入了喜服的嫣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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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早出嫁前祖父对她所说的话,周若乔心中就微微颤动,指甲使劲的掐进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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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儿,祖父知道你不愿意。可是谢哲替我挡了一刀,当时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是我开口把你许配给他的。谢哲是个好儿郎,成亲之后他定会对你好的。你,你就好好跟他过日子吧。”
好儿郎,呵呵。周若乔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就算他谢哲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叱咤风云的大英雄,拯救大庆朝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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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在我周若乔眼中,也不过是个吊儿郎当的兔儿爷罢了!跟他成了亲,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想起当年,谢哲挑着那俊俏小厮的下巴,跟人家搂搂抱抱的场景,周若乔胃里就在翻涌,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当年可以视而不见,但这个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夫君,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厌恶!
罢了,反正现在嫁都嫁了,只得像祖父说的那样,好好当一位管家的妇人,再养育一个孩子,这辈子好好的也就过去了。
轿子已经被四平八稳的放在地上,略略倾斜。听着谢哲已经踢了轿门,周若乔把手伸进盖头里,胡乱擦了一把泪,就躬身走了出去。一直有喜婆扶着她,跨过火盆走到正堂。谢哲并无父母亲眷,倒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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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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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乔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了那些繁琐的步骤,在她清醒过来时,就已经孤零零的坐在新房的千军跋步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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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门外热闹的觥筹交错,屋子里的静谧在这时就显得分外可贵了,这甚至能给周若乔一种她还没有出嫁的错觉。
听着门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周若乔原本端放在腿上的左手滑落下去,紧紧捏住了被褥。扑通,扑通。
周若乔的胸口就像是揣了一只兔子,让她没办法冷静下来。
在花轿上所设想的一切都被她通通推翻,如果就这样赔上自己,她不甘心!
脚步声戛然而止,推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来。
周若乔咬着嘴唇,左手轻轻拂了拂已经皱褶的被褥,偷偷把盖头撩开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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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影子映在门口的油纸上,或许是在迟疑是不是应该进来,他不停的走过来又走过去,影子随着他的走动随大随小。
周若乔眼神左右游移,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
忽然间,她眼睛一亮,走下床蹑手蹑脚的拿了一只小花瓶,飞快的坐回了床上。
小花瓶被她藏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
想来,谢哲皮糙肉厚的,这么一只小花瓶应该不至于把人给打死吧?
门外,谢哲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他好几次已经走到了房门口,碰到门的那一刻他却又胆怯了,手像触了电一样的闪开。
这时候进去应该说什么?
谢哲心一横,手不自觉的扯了扯衣襟,用力一推门,便大步的跨了进去。
周若乔听见门被推动的嚓嚓声,左手兀自一颤动,就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右手却悄然往后摸,抓住了那只小花瓶。于是谢哲走过来时,就看到自己的新娘子一手摸着自己的大腿,另一手却撑住了床榻。
谢哲看到周若乔身体往后仰的样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脸更是不自觉的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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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乔脸上蒙着盖头,完全不知道谢哲此时什么表情,但他脚步退后的摩擦声,她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俏脸就不由一沉。
这个兔儿爷,莫不是一点颜面都不留?
看到旁边狭长的玉如意,谢哲无声的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了起来,手却微微颤抖着,慢慢悠悠的把周若乔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
周若乔眼睛一点都不闪躲,右手抓的更紧的同时,俏脸微抬,直勾勾的盯着谢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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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知道周若乔什么样子,可见她在烛火中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却还是让谢哲忍不住有些发怔,心就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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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会儿,他探出手来,伸向周若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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