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语白坐在花轿上,手紧紧的攥着喜帕,不知是因为轿子摇晃,还是因为紧张,胃里翻江倒海。
很快,花轿到了慕府大门前,听到有人喊“新娘请出轿”,梁语白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没走几步,有些晕眩的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噗嗤”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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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夫人是糊涂了吗?怎么选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孙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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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情吧?这个新娘子不仅是个丫鬟,还是个哑巴。”
“哑巴?”众人齐齐惊呼。
那人见周围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忍不住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三个月前,慕梵舟不是配合官方剿匪,以身犯险,跟扛把子做起了兄弟,很快摸清了土匪窝的情况。”
“抓捕当天,他提着扛把子的人头从土匪窝里杀出来,胸口不小心被砍了一刀,之后就一直昏迷着,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慕老夫人请了全城的大夫来给慕大少看病,却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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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夫人前几天请了法师过来做法事,法师说这个新娘子的生辰八字和慕梵舟相合,指明让她冲喜。”
众人连连感叹:“难怪这婚礼这么仓促,慕家也算是个大户人家,连花轿都只配了两人来抬。”
之后的对话,梁语白就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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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人扶着和公鸡拜了堂,随后就被送到了喜房之中。
梁语白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突然感到身后有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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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擅自掀开了盖头,转身看过去,只见慕梵舟英俊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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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白看痴了。
。
十年,她爱了这个男人整整十年,可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她在慕府做了快十年的丫鬟,大爷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天可怜见,她成为了他的妻,虽然只是为了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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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会儿,梁语白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慕梵舟的扣子,想要帮他脱掉衣服清理一下身体,顺便给伤口换药。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处,慕梵舟低低的呻吟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梁语白不小心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霎时心惊胆战。
慕梵舟消瘦了不少,他脸上的棱角更为分明,虽然气血不足导致脸色惨白,但俊美的五官令他的气质不减半分。
他皱着眉,哑着嗓子低声问:“你是谁?爬床的丫鬟?”
梁语白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比划了几下,想要解释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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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梵舟心生不耐,呵斥道:“滚!”
梁语白不敢不从,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此时,门口听着墙角的喜婆已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她们闯进门,和慕梵舟对视一眼,当即笑开了花。
其中一个能言善道的喜婆跟慕梵舟福了福身,道:“大爷,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去告诉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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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了三个月的慕府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奔走相告,传递慕梵舟醒了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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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白呆呆的站在门口的走廊里,不知是该继续在门口候着,还是该回她原本住的下人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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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冬腊月,她只身着单薄的红嫁衣,一股冷气突然直冲进心里。
-
慕老夫人很快带着大夫来到了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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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掀开慕梵舟的绷带,只见从肋骨到腰侧都被感染了,伤口看上去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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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刷刷吸了一口凉气。
慕老夫人心疼的掉了眼泪,慕梵舟见状,伸出手,想要给她擦泪,却不小心抻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慕老夫人连忙用帕子擦了擦脸,凑到他身边说:“你别动。”
“奶奶,别担心,我很快就能痊愈了。”慕梵舟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慕老夫人点点头。
慕梵舟扭头看向身边的管家,笑道:“刘大伟呢?让那孙子过来看看,爷为了他成了什么鸟样了。”
管家恭敬的回复:“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刘警督。”
还没过半个时辰,刘大伟就到了慕府。
梁语白看着外人竞相巴结的刘警督快步走进喜房,先是大笑三声,连连恭贺慕梵舟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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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梵舟道:“别弄这些玄乎套,给我请个西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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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伟当即点头:“行,我亲自去,现在就去。”
梁语白见慕梵舟精神状态不错,俨然已经过了危险期,稍微松了一口气。
众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搭理这位冲喜的新娘子,梁语白知道这里不需要自己了,默默转身回到了下人房。
和她同屋的丫鬟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梁语白没有回答,呆呆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蜷缩着身子蒙头大睡。仿佛之前的婚宴像是一场美梦,梦醒了,生活回到了现实。
大爷本就不认识她,醒来后也只把她当成爬床的丫鬟。没有人把几日前的冲喜当回事儿,梁语白也只好逼迫自己忘记一切,继续干着之前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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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她正在院子里扫雪,听见旁边几个小丫鬟讨论慕梵舟。
“听说,刘警督拿着枪顶着那个西医的脑袋,连穿衣服的工夫都没给人家。”
“那不冻坏了啊?”
“不会的,听说他们有一个什么针,发烧了,从你的屁股上打一针,立刻就能退烧……”
“大爷也是打屁股针吗?”
“才不是呢,大爷是从手背上输液,一次要输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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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丫鬟嘻嘻哈哈,越说越小声。
梁语白渴望知道慕梵舟的近况,她忍不住慢慢走近,想要听到她们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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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看着梁语白瘦弱干扁的身子,翻了个白眼道:“梁语白,你不干活,偷听我们说话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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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白连忙比划着想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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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讽刺一笑,道:“大爷现在身体好了,不需要你冲喜了。”
“还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谁想到半天就给打回原形了。”
“你们说,到底是西医有用,还是冲喜有用啊?”
众人哈哈大笑。
梁语白不欲跟他们多纠缠,咬紧牙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慕老夫人叫了梁语白过去,语气温和的问:“我听他们说,你还住在下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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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白点点头。
慕老夫人叹口气:“你已经是梵舟的妻子了,应该和他呆在一起。”
梁语白连连摆手。
手连摆。
和慕梵舟一起——她怎么敢肖想这个?
她上前几步,手连连比划着,想要让慕老夫人收回成命。
慕老夫人板起脸,严肃的说:“我已经派人把你的行李搬了过去,从今天起,你就在他的房间休息。”
梁语白恍恍惚惚的走到慕梵舟的院子。
她的东西都在地上扔着,刚下完一场雪,被褥和衣服沾满了雪和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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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赶忙跑过去,想要收起这些东西。
收跑这,去想要些西过起东。
如果不快点弄干净,她晚上会被冻死!
冻她被上死,会!晚
慕梵舟身边的小厮嫌恶的看着她,高声说:“大爷让你在房门口跪着。”
说大“着”声嫌她,你小在厮房爷让恶高跪门。的看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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